夜色完全落下时，天青会的基地才真正显露轮廓。

它坐落在城市边缘的半山腰，不高，却刚好越过雾线。远离主干道，没有夸张的灯光，也没有任何能从地面一眼辨识的标志，像是一块被山体自然吞没的阴影。真正能看见它的人，往往已经被允许看见。

建筑线条干净而内敛，大片低反光玻璃嵌入深色石材之中，白天几乎与山色融为一体；夜里却像一头静伏的兽，只在必要的位置亮起灯火。没有多余的装饰，所有设计只为两件事服务——掌控与隐蔽。

李川的房间位于最高一层，却并不张扬。

推开落地窗，整座城市便在脚下铺展开来。

灯火如星海延伸，街道的光线勾勒出清晰的脉络，高架桥像流动的光河，车流不息，却听不见声音。

这里的高度刚好。

不足以让人产生俯视世界的狂妄，也不至于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她站在窗前时，城市是静的。

不是因为它真的安静，而是因为所有杂音都被隔在山脚下。玻璃后的空气稳定而冷静，像一层无形的防线，把情绪与混乱一并阻隔在外。

直到那道熟悉的女声闯进房间。

「妳又没把头发弄干。」

齐兰兰站在门口，语气一如既往地嫌弃。

她是从李川十三岁起就陪在她身侧的侍女。

「等再干一点我再吹。」

李川趴在电脑桌前，头也没回。

「我真不晓得妳这两年在外头是怎幺活下来的。」

齐兰兰的目光扫过整个房间——地面、床铺、桌面、沙发与茶几，无一幸免，全是李川换下的衣物与零散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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