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包种茶的香气，先一步迎了上来。

不是浓烈张扬的味道，而是贴在空气里的清甜，像刚翻过书页后，留在指尖的痕迹。李川在门口停了一瞬，才伸手推门。指节没有用力——她知道里面坐着谁，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幺。

书房的窗半开着，风将茶香送得更远。

李青山坐在书桌旁，没有擡头，只是慢条斯理地把茶倒进另一只杯子。水色清亮，没有一丝浑浊。

两年未见，李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李青山五十多岁，头发没有秃，只在鬓角与额侧添了些白，修剪得很短，像是不允许它们占据太多视线。他的脸型偏瘦，轮廓硬朗，颧骨线条清楚，却没有过度锋利的棱角——那是一张年轻时就不靠俊朗取胜的脸。

真正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

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甚至称得上平静，可瞳色深沉。目光一旦落在任何人身上，便带着一种早已看过太多结局的冷静。那不是威吓，也不是怒气，而是一种让人无法侥幸的笃定——仿佛你接下来会犯什幺错，他早就替你看完了下场。

他的皮肤不算粗糙，却也没有被时间善待过的痕迹。细纹集中在眉间与唇角，像是长年在利益中权衡、在斗争中忍耐、在冲突里压抑怒火所留下的印记。那不是老态，而是习惯把重量往自己身上扛的人，必然会有的样子。

他坐着时背脊依旧挺直，不是刻意端着，而是多年下来养成的本能。那种姿态并不张扬，却让人很清楚——这个人，就算什幺都不说，也从来不是被动的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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