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的我总觉得李青山是一个很奇怪的男人。无论我们表现得是好是坏，他总能找到一堆话来羞辱我们的自尊，语气冷硬得像是在拆解一具坏掉的武器，丝毫不留情。但他会记得我们每个人爱吃什幺，会注意到我们哪里受了伤、哪里包了纱布。他从未说过「我在意你们」，却用每一个日常的细节，无声地说明——我们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九岁那年，他抱回了一个看起来像人偶的小孩。那孩子安静得像空气，如果不是会呼吸、会眨眼，我真的会以为她是假的。她和我们一样，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她是5号。

她也是被李青山带回来训练成接班人的。在她之后，又陆续多了6号、7号、8号。

「如果1、2、3、4有用，为什幺还要带5、6、7、8回来？」

天青会的耳语从那时开始，把我们说成了「失败作」。李青山没有试图替我们辩护，他只是说：「与其难过，不如证明自己不是。」

我想，也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悄然放弃了角逐继承者的心思。我不像1号那幺严谨听话，对李青山言听计从；不像2号那般处心积虑、步步为营；也不像4号那样单纯憨厚，让人卸下防备却也容易被利用。

李青山总是看着满分无所谓，及格万岁的我摇头叹气：「不要自以为聪明，觉得自己凡事通透。」

而我总淡淡回他一句：「不一定要是我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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