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幻境抽离的陈凡，脚步还有些飘。

那段人生太真了——海风的咸、掌心的温、血腥的浓，甚至孩子啼哭时胸口那一下抽痛，都像刻进骨头里。说它只是炼心路的幻象，偏偏每一幕都能回忆得清清楚楚；可若当它真实，又如何解释自己此刻仍站在炼心路的彼端？

更叫人心慌的是，那女子的脸——与唐仙一模一样。

一想到幻境里那些近得不能再近的片段，陈凡耳根一路红到脖颈，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擡手用力拍了拍脸，像要把脑中画面拍散。

「陈凡，清醒点。」他低声骂自己，「那是考验，是幻境……」

话未说完，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女声：

「你在做什幺？」

陈凡浑身一僵，像被人当头点了穴，猛地转身。

不远处，唐仙立在灰白的雾色里。她衣袂微乱，眉梢却仍冷静，像一柄插在雪地里的剑。她正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困惑，更多的是戒备。

陈凡心虚得像做了坏事被逮个正着，舌头一打结：「妳……妳怎幺也在这？」

唐仙淡淡道：「闯过关后就到了这里。你觉得有问题？」

陈凡连忙摆手，手忙脚乱：「没、没问题……」

唐仙没再追问，视线一转，落在前方唯一的建筑上。

雾里，一座两层高的小阁静静矗立，像从虚无长出来。匾额上三个字笔势凌厉：**涤心阁**。

唐仙看了看阁楼，迟疑一瞬，擡眼对陈凡吐出两字：「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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