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落入海里那一瞬，脑中还回荡着「我是谁」三个字。

冰冷海水灌入口鼻，胸腔像被巨石压住，四肢拼命挣扎却抓不到半点依靠。浪声、雷声、人的惊叫声全都被水吞没，只剩耳膜深处沉沉的嗡鸣。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他仿佛看见一抹微光——像有人在远处替他点了一盏灯，牵着他别往深处去。

等他再睁眼，已是一天之后。

海风带着咸腥，刮得脸生疼。楚天趴在沙滩上，呛出一口又一口苦咸的海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连呼吸都像在割。身后浪潮一遍遍涌来，又一遍遍退去，像要把他重新拖回海里。

他勉强撑起身子，视线晃得厉害，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就在他快以为整个世界只剩自己时，前方不远处的浪里又翻出一道黑影——

那人被浪推着翻滚，撞上岸边礁石，重重摔在沙上。

楚天瞳孔一缩，踉跄着扑过去，伸手一翻，那张熟悉又粗犷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青哥！」

楚青咳得满脸通红，睁开眼看见楚天，竟先笑了，笑得像被救回一条命：「小天……你还活着……」

两人一把抱住对方，胸口剧烈起伏。那一瞬间的欣喜来得太猛，猛到下一刻就撞上更沉的现实——同船的人呢？楚峻呢？那几个整天喊着要多捕几网鱼回去换盐的壮汉呢？

海面乌黑一片，像把答案全吞了。

楚青松开手，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与沙，嗓子哑得厉害：「活着就先活着。别的……先放一放。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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