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晚上。

我到粮库找吃的。推开门的时候，扎卡已经在里面了。

他坐在一个翻过来的木桶上，手里拿着半块黑面包。看到我进来，点了个头，从旁边的布袋里又摸出一块，递给我。

我接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了。

嚼了几口。粮库里很安静。灯火在晃，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船的摇晃在慢慢移动。

「扎卡。」

「嗯。」

「可以问你看到什幺了吗？」

也不知道为什幺。但就是好奇。

他嚼了一下面包。吞了。

「没什幺。我自己而已。」

我看着他。

他的嘴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幺，又收回去了。然后又动了一下。

「抱歉。」我说。

「我不应该提起。」

「不。」

他把面包放在膝盖上。

「那个时候的我很生气。」

他顿了一下。

「毛还没齐的时候。」

他搓了搓鼻子。

「一些皮毛的事，就和我爹大吵了一架。具体吵什幺我都记不清了——大概就是嫌他管太多。」

「后来就走了。一直在当佣兵。」

他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翻了很多遍的事，边角都磨圆了。

「后来才知道，铁头为什幺一直跟着我。」

我没有说话。

「是我爹让牠来的。」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碰了一下左手腕——那上面缠着两样东西。一根旧绳子，磨得快断了，是铁头的脖绳。一个铜章，瓦里克给的。一新一旧，并排挂着。

「强壮以后才懂。」他说。

「即便被我那样吼了，我爹还是担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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