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

就几秒。

所有人从那个停顿里回过来了——然后全部冲到左舷。

爆炸的火光还没有完全熄。残余的橘色亮光贴在海面上，把雾的底部照出了一层浑浊的暖色。在那片光里，海面上有什幺东西。

不是碎片。

是一个形状。

人的形状。

半个。

从腰以下是完整的——腿部和脚，裤子。浮在水面上。

从腰以上——

我的胃翻了一下。

不是。不是完整的。断面在水线以下，看不太清楚，但那个比例是不对的。一个人的身体不应该在那里结束。

等等。

我的眼睛在确认那张脸。距离太远，火光在摇，雾在挡——

然后我眨了一下眼。

一眨眼。

那个东西变了。

刚才只有半个，现在——

是完整的。

一个完整的人。浮在海面上。在游了。

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幺。好像不只是我——旁边的几个水手也愣了一下，嘴张着，像是试图对上某个逻辑但对不上。

然后有人往下扔了绳索。

他在游。朝着船。动作稳定。不像是受了伤的人的游法。

火光渐渐暗了。但在最后一点亮光里，海面上浮起了别的东西——大块大块的暗色肉块，有的带着触手的残段，有的带着碎裂的鳞片。黏液在它们周围扩散开来，让海面看起来像一锅坏掉的浓汤。

暗水兽。

从里面。

炸药从里面。

我大概知道他的计划了。

亚伦抓住了绳索。

几个人拉。他翻上了船舷。

上半身赤裸。衣服不见了。皮肤上有一些痕迹——不是伤口，更像是伤口刚刚好完之后留下的淡粉色印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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