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击从船底来的。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我的双脚离开了甲板。不是跳——是被顶起来的。整个人失重了大概一秒，胃往上翻，眼前的东西全部往下坠。

然后落下来。

膝盖和手掌同时砸在木板上。痛。从手掌一路沿着小臂钻进了肩膀。短刀从手里飞了出去，滑了几步，卡在了一个绳结底下。

我趴在甲板上，擡头。

周围所有水手都抓着什幺东西——栏杆、绳索、桅杆的底座、钉在甲板上的铁环。没有一个像我这样被震飞。

他们知道要来了。

我不知道。

没有时间想这件事。

因为触手已经爬上来了。

不是几根——是一片。从船体两侧同时出现，沿着船舷往上攀，带着海水和黏液。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个分叉的爪状结构，像是长了指头的手指，在甲板上方不规则地晃动着，在找。

在感应什幺东西。

一个水手没有等命令。

他的砍刀已经劈下去了——精准地从根部斩断了一根触手。触手的断面是灰白色的，截口像藕一样有孔洞，黏液喷了出来。

一声低鸣。

不是从水面上来的——是从水底。从船底。从下面的某个巨大的东西里传上来的。

那个声音直接穿过了木板、穿过了脚底、穿进了头盖骨。我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痛得视线模糊了一瞬。

伤到了。砍到它了。

但就在那个水手收刀的瞬间——

另一根触手从他的右侧射出来。

速度太快。像是一根被释放的弹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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