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很小。三面船板墙，一面帆布门。地面铺了一层干海草，角落里堆着几件衣服和一些杂物。靠墙有一张矮矮的、用木板架起来的床。

柔伊坐在床上。看见我进来的时候，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是想笑但还没有完全做出来的那个起点。

她的父亲坐在角落——一个沉默的男人，肩膀很宽但佝偻着，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东西。他擡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没有起身。

「小心别碰到她。」母亲跟在我后面进来，声音紧张。

「我会注意。」

我蹲在床边。

柔伊的手臂露在袖子外面。我靠近了看——

皮肤上有几块结痂。不是普通的伤口结的痂——边缘不规则，中心凹陷，周围是一圈红斑，红斑和正常皮肤之间有几个小小的脓疱，表面带着一层不太正常的光泽。

我的手指停在她手臂上方，没有碰。

「另一只手也有吗？」

柔伊把另一只手伸出来。

更多。而且更深。有一处的脓疱已经破了，流出的东西干在了皮肤上，形成了一层黄褐色的薄壳。

我看了看她的脖子。领口边缘也有。

「会痒吗？」

「有时候。」

「痛呢？」

「一直。」

我站起来。

祖母教过我怎幺看这种东西。

脓疱的根部如果是白的，就还在皮肤表层。如果开始发灰，就是已经穿透了皮下组织，扎进了筋膜。如果灰里带着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血管壁被侵蚀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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