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把我叫醒的。

帕夫比我先醒。她蹲在篮子边缘，两只前爪搭着，歪着头看我。四只小松鼠在篮子里挤成一团蠕动着，发出叽叽叽的细小叫声。

饿的叫声。

我确认了一遍——四只都在，帕夫也在。

艾琳靠着墙板，还在睡。呼吸很深，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

我没有叫她。

先出去看了一圈。

冥骨地的「早晨」没有阳光。也不知道是不是早晨。头顶的肉壁和几个时辰前一模一样——同样的蓝绿色苔藓微光，同样的缓慢蠕动，同样的湿热空气。

但人动起来了。

街上有人在走动，搬木板的、拖绳子的、蹲在地上修补什幺的。一个摊子支在路口，上面架着一口铁锅，有什幺东西在里面翻滚，冒着热气。

我的鼻子抓到了那个气味——

某种菌类煮的汤。不是什幺好东西，带着一股酸涩的底味，但是有盐、有油、有热度。肠胃立刻拧了一下。

我走过去。

摊子后面站着一个女人，脸上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鳞片光泽。她看了我一眼。

「做了什幺？」

「什幺？」

「做了什幺活。」她的语气不是质问，是确认。「吃的是给工作的人的。」

我张了张嘴。

「上头有几个工地在修平台。女的也收。去问问。」

她说完继续搅锅，没有再看我。

不是恶意。就是规则。

...

艾琳被我摇醒的时候，第一句话是「我好饿」。

「我知道。先走。」

工地在冥骨地的中层——几个人蹲在一堆散落的船板中间，用生锈的钉子和藤绳把它们拼在一起。工头是一个矮胖的男人，左耳后面长着一簇硬邦邦的珊瑚状突起物，像是另一只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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