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精不知道什幺时候从圆桌后面绕了过来。他的步伐很轻——如果不是那只铜齿轮镜片偶尔反射光线，我可能都不会注意到他已经站在三步之外了。

他摘下镜片，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架上。然后擡头看着亚伦，那张被皱纹布满的脸上，慢慢浮起了一种我看不太懂的表情。

不是惊讶。是确认。

像是一个老钟匠打开一只尘封多年的怀表，发现里面的齿轮还在跑。

亚伦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走向圆桌。

「好久不见啊，吉布斯。」

他的语气像是在跟邻居打招呼——随意到不像是在跟这座城市最有权力的七个人之一说话。

「好久不见。」吉布斯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大概是地精版的微笑。

「你这只报废的齿轮，几十年没见了。」

他的目光绕过亚伦的肩膀，扫了一眼我们。

「这些是你的新伙伴吗？」

艾琳已经不知什幺时候冲到了亚伦身后，眼睛在七贤之间来回转，亮得像是看到了一整柜没翻过的古籍。她比我还没有畏惧感。

「是啊。」亚伦简短地回答。

就两个字。但我总觉得那里面藏了一些他没说出口的东西。

「你应该不是单纯来看看我们这些生锈齿轮的吧？」

吉布斯说这话的时候，不经意地环顾了大厅一圈——旁听者和记录员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收拾文件的人，正朝门口走去。

「不是。」亚伦从腰包里摸出一张折了好几道的羊皮纸，在桌上摊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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