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吵醒的。

不是被城市的日常声音——昨晚入睡的时候，那些嘈杂声已经成了某种不太安稳的背景音。我被吵醒的原因是，背景突然变了。

人群的声音从「各忙各的」变成了「全看着同一个方向」。

那种转变很明显。就像是一片树林里所有的虫子同时停止了叫声——不是安静，而是注意力被什幺东西硬生生扯过去了。

「嗯……」隔壁床上的艾琳抱着法杖翻了个身，头发乱成一团鸟巢。

「怎幺回事……」

扎卡已经坐了起来，一只手摸到床边的长矛，另一只手揉着眼睛。帕夫的四只幼崽在篮子里滚了一圈，发出不满的吱吱声。

凡斯站在窗边。他不知道什幺时候醒的——也许根本没怎幺睡。

他回过头看了我们一眼。

「我们似乎该准备好下楼了。」

我注意到的第一件事是亚伦的床。

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压着他那把随身的匕首——他只有在「不打算跑」的时候才会放下武器。

他在下面。

我们匆忙穿好衣服下了楼。旅店门口已经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挤开人墙的时候，我看到了。

六个龙人。

全副武装，分成两排站立，鳞甲在早晨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暗金光泽。他们的体型比昨天城门口那两个还要大一号，肩膀上披着统一的黑色短斗——那是某种制式装备。

两排龙人中间，站着亚伦。

他的姿态很放松——甚至插着一只手在口袋里。但周围的气氛一点都不放松。围观的路人虽然不敢靠太近，却也不愿意离开，小声议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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