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七年，小鬼大学毕业。

毕业那天，她穿着学士服，和同学一起站在校园里拍照。天气很热，学士帽戴在头上有点闷，大家轮流把相机交给旁边的人，喊着再一张、再来一张。有人笑得很夸张，有人忙着整理浏海，有人抱怨学士袍太厚。镜头按下去以后，偶尔会有人突然安静下来。四年好像很长，真的走到那一天时，又觉得怎幺一下子就到了。

小鬼也笑。

她站在人群里，看着同学一个一个靠过来拍照，心里却感觉空荡荡，她不是难过，也没有不开心，但好像是某一段生活真的结束了，而她还没有准备好承认。大四那一年，她一直告诉自己要顾好学分，不能延毕，所以不能被当。她想要准时毕业，想赶快工作，想让妈妈少辛苦一点。等到目标真的完成，下一个问题立刻站到面前。

接下来呢？

那时候的她没有太多时间替青春感伤。毕业不是一个漂亮的句点，比较像另一张待办清单的开头。履历要写，工作要找，家里的开销还在，妈妈肩上的重量不会因为她穿过学士服就变轻。她知道自己不能一直停在大学里。别人或许还可以说想休息一下，想慢慢找，想试试看不同可能。小鬼不太敢这样想。她只觉得，要快一点。

快一点长大。

快一点工作。

快一点把自己变成能分担事情的人。

那一年，智慧型手机已经开始出现了。

可是它还不是每个人手上都有的东西。小鬼身边的同学多半还是用一般手机，打电话，传简讯，拍一些画质不太好的照片。有些人会拿手机玩小游戏；有人换了比较漂亮的机型，就会被大家拿去传着看。那种可以随时收 email、看行程、上网处理事情的手机，对她来说还有一点距离。它比较像商务人士会用的东西，像那些穿衬衫、拿公事包、走在高级办公大楼里的人才需要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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