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鬼盯着那句话，很久没有回。

我要重新把妳追回来。

那不是一句可以随便接的话。她如果回得太快，好像显得自己一直在等；回得太慢，又像故意冷淡。她坐在电脑前，看着 MSN 视窗里那行字，忽然觉得自己又回到很多年前。小子还是这样，想说什幺就直接说，不先铺路，不先试探。可是他们已经不是十七岁了。她也不是那个被他一说想念，就整个人慌起来的小鬼。

至少她以为自己不是。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你不要乱讲。

删掉。

你知道你在说什幺吗？

也删掉。

你不是已经出国了？

她停了一下，还是删掉。

最后她只回：「你很夸张。」

小子很快回：「哪里夸张？」

「全部都很夸张。」

「我很认真。」

小鬼看着这句，心里安静了一下。

他说得很简单，可是她知道，小子有时候越简单，就越不是玩笑。他以前也是这样。说想她的时候很直接，说要等她的时候很直接，说要给她永保安康的时候很直接。小子不是很会把话说得漂亮的人。他会霸道，用很直接的方式把自己的心意放在她面前，好像深怕她看不见。

现在，她看见了却不敢立刻回应。

「你干嘛突然讲这个？」她问。

小子停了一下。

「不是突然。」

小鬼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慢慢放回键盘上。

「不然是什幺？」

「我想很久了。」

她没有立刻回。

想很久了。

这几个字让她心里有一点发紧。原来在那些不常遇见的日子里，在一个礼拜两三次变成一个月两三次的时间里，在他们短短说最近好吗、很忙吗、还好的那些对话后面，小子也想过这些。不是只有她在某些晚上被旧名字拉回去，不是只有她看着灰色或黄色的笑脸发呆。小子也在想。也许他想得不比她少，只是他终于在那一天把话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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