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

白无尘冷不丁吐出一字。

「哈？」禚思道愣住，随即整个人往后蹭了半寸，双手死死护住胸口，一脸惊恐地看着对方：「白彦……虽然我之前是说过让你亲一个，但你这进度也太快了吧？这大清早、光天化日的……冷泉边上可不兴这样啊！」

白无尘那张清冷的脸狠狠抽动了一下，眼底迅速闪过一抹熟悉的嫌弃。他没搭理这只满嘴跑火车的狐狸，随手将一盆温水、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白服，重重丢在禚思道面前。水盆落地哐当一声，水花险些溅了禚思道一身。

白无尘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渣，却隐隐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更衣，换药。满身酒气，成何体统。」

「嘁，脱就脱嘛！那你可千万不能偷看喔！要是看了我的清白身子，你可就得对我负责一辈子、生生世世了！」

禚思道即便疼得脚步虚浮，那张嘴还是忍不住犯贱。他一边歪头朝白无尘挺拔的背影眨眼，一边慢吞吞地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去解那件早就被勾得不成样子的破烂红纱。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哪里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重伤患，倒像个在烟雨江南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浪荡子。

「嘶……」

当残破的红纱顺着肩膀滑落，牵扯到后背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时，禚思道还是没忍住，从牙缝挤出一声极轻的抽气。

背对着他的白无尘，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颤，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那清冷的背影，在冷泉边的白雾中，显得愈发紧绷、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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