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发生什幺，你还有我。"

我一开始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悲伤，只是感到迷惑。我想起父亲失踪前那晚，来到我房间，与我的那场交谈，想起他最后看我的那一眼。那分明是在告别。可是，为什幺？我想不出答案。

城主府，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慌乱，反而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说话时，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连脚步也放得极轻。厨房里不再有人闲谈，往日清晨便会响起的铜锅与碗碟碰撞声，此刻也像是被什幺无形的东西死死压住了。

每天都有人从港口回来，也每天都有人再次出海，可他们都没能带回父亲，也没能找到他乘走的那条小船。

父亲被证实失踪后一周，白榆城与周边各岛的居民代表，陆续来到了城主府——有长老、商人、捕灯队的队长，也有从最远的岛屿，冒险渡海赶来的渔民。他们把议事厅挤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想知道，城主究竟去了哪里，库中的鲸灯，还能支撑多久，以及在找到父亲之前，白榆，应当听从谁的号令。

那天，初第一次，独自走进了议事厅。他换上了只有正式场合才会穿的白色长袍，领口与袖缘，用银线绣着鹿角与海浪的纹样。衣裳板板正正的，穿在十七岁的少年身上，显得有些空荡。可他脸上那份肃穆的神情，已经完全不像一个孩子了。

我站在回廊尽头，看见他立在议事厅门口，迟迟没有进去。厅内人声嘈杂，不时有人高声争执。隔着虚掩的木门，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风浪拍打着船舷。初独自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他闭上眼睛，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那只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正在轻微地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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