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要听哥哥的话。"

年老后的我，总在想，人对于命运的感知，是否也和动物对环境的感知一样。暴风雪来临之前，最先察觉异样的，往往不是人，而是那些不会说话的生灵。海鸟会提前离开海岸，鹿群会迁向森林深处。

只是那一年，我才十二岁，事先什幺都没有察觉。

使团启程返航那日，父亲以政务繁忙为由，未曾亲自出面，只遣了初与我，代为送行。

云坞上，飞行器已经预热，气流卷起地面的浮尘和浮雪，吹得人衣角猎猎作响。知微拉着初的衣袖，不肯松手。小海站在一旁，目光刻意望向别处。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初笑了笑，没有说话。

"那……明年，我再来看你——你们。"

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她却顾不上拢一拢，只是望着初，等着他的答案。

"好，我和阿离，等你们来。"初终于轻声说。

知微立刻眉眼弯了起来，拉起初的手。

我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清是什幺滋味——他们的对话，听着像是什幺孩子气的约定，可仿佛，那两只紧握的手之间，又藏着一个我没法参与的秘密。

在那之后，城里的一切似乎又回复了往昔的平静。学堂照常开课，街角的包子铺每天清晨仍飘着香，冬季赋闲的渔民们每天聚在净化塔下的广场上闲聊，孩子们依旧追逐打闹。

可有些变化，却在白海厚厚的冰层之下，缓慢地流动起来，不知不觉，渗进了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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