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她其实睡得并不深。

陌生的宅邸、过于安静的走廊，以及整座房子里隐约存在的秩序感，都让人很难真正放松。李川仍维持着多年来的习惯——入睡很快，但意识始终停在浅层，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足以将她从睡眠边缘拉回来。

因此，敲门声响起时，她几乎是在第一声落下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声音不重，却精准得近乎刻意，像是经过计算的力度。她还躺在床上，身体残留着苏醒的迟滞，意识却已经清醒过半，喉咙本能地动了一下，几乎就要出声回应。

「请进。」

那两个字已经浮到唇边。

就在那一瞬间，门外的人先开口了。

「奈尔小姐，早安。」

管家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音量恰到好处，既不惊动整条走廊，也清楚地让房内的人听见。

「若您已经起床，可以敲门回应。我会在外面等候您。」

李川的喉咙立刻收住，那半个几乎成形的音节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她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完全睁开，刚才那一瞬间，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

不是李川。

是露西娅·奈尔。

房间里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她擡手按了按额角，低低吐出一口气，像是将最后一点睡意与失误一并压回去，然后才坐起身，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门外的管家立刻回应，语气依旧端正得像写在礼仪书上的句子：「感谢您的回应，奈尔小姐。早餐已经准备好，夫人稍后会在早餐室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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