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的门在她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最后一点声音被隔绝在外，房间重新恢复安静。这里同样宽敞得过分——对兰德尔家族而言或许只是给客人暂住的一间房，对多数人来说却已经足够当作一整层公寓。厚重的地毯、柔和的壁灯、整齐得几乎没有使用痕迹的家具，一切都安静而端正，像是刻意维持着某种完美的秩序。

门锁落下的那一刻，露西娅的肩线终于松了一点。

那种从进门开始就维持的笔直姿态像被悄悄卸掉。她擡手解开领扣，随手把披风往椅背上一扔，整个人往床边坐下，背脊微微弯下去，长长吐出一口气。现在，她终于能只是李川。

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

萤幕一亮，上头的未接来电几乎排满了一整列。

齐兰兰。

齐兰兰。

还是齐兰兰。

时间间隔短得像是在持续轰炸。

李川盯着萤幕看了两秒，低低「啧」了一声。

她没有立刻回拨。

反而站起身，慢慢在房间里走动起来。

先是门框。她伸手在门板边缘轻敲了一下，指节敲出的声音闷而扎实，又低头看了看锁孔的结构。接着是墙角、壁灯、桌面、画框。她走到茶几旁，掀开下方的装饰布看了一眼，又顺手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视线扫过里面每一道缝隙。

动作看起来漫不经心。

但每一个角度都被她仔细检查过。

兰德尔家族的财力与技术，她一点也不敢低估。既然能把面试做得像一场心理测试，那在客房里放几个监听装置也不是什幺难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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