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灯没有全开。

长桌另一端的萤幕，停在最新一版的资金流图表上。

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一张被反复修改过的伤口分布图。

那些数字并不急着宣告死亡，

却在一点一点抽走，让人站稳的力道。

李川坐在主位，背脊笔直，视线落在萤幕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一个月，天青会并不是第一次出状况。

只是第一次，被逼到必须把所有帐摊开来看。

原先已谈妥的几批军火，在运输途中接连出事。

不是被查扣，也不是单纯走漏风声，而是极为精准的恶意破坏——

关键零件被替换，封条遭破坏却不留下痕迹，责任依合约文字被完美地推回供应端。

货到不了，违约金却一分不少。

帐面上的损失看似可控，真正致命的，

是它们全都合法、合理、无从反击。

像是有人把合约逐条拆解过，

只挑最痛的地方下刀。

而当现金流被逼紧，过去那些「不必深究」的地方，也终于浮上台面。

两年。

整整两年，李川没有亲自坐镇天青会的核心帐务。

权限被下放、流程被优化、决策被拆解成层层授权——

那本来是她为了抽身赛车界与对外布局所做的选择。

也是现在，

被对方精准利用的缝隙。

亏空不是一次性的侵吞。

而是被切割成无数笔低频、低额、完全符合流程的流失。

足以避开例行审计，却在关键时刻，让整条资金链瞬间失血。

不是有人偷钱。

是当现金流被逼紧时，那些本来就存在的漏洞，终于无法再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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