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清晨。

天刚泛起鱼肚白，整座城市尚未苏醒，带着寒意的黎明压低了潮湿的雾气，笼罩街景。

病房的灯彻夜未熄，南父的呼吸，自几天前变得微弱而迟缓，有时浅得几乎难以察觉。护理师来来去去，调整仪器、低声交谈，而母亲则寸步不离地守在病房。

一开始，南景和仍会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不放弃，也许还有机会，能再争取多一点时间。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份执拗的盼望，逐渐动摇。

父亲的呼吸间隔拉长，偶尔停顿的瞬间，南景和的心也会跟着悬起来。直到看见胸口再次微弱地起伏，才悄悄放下心来。

日夜轮替，煎熬无声地延续着，像一场看不见尽头的消耗。

所以，当生命监测器的声音忽然改变时，坐在沙发上的南景和只是擡起头，没有想像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措手不及的错愕。

漫长的等待让他明白，那不愿面对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医师和随行的护理师很快赶来，动作井然有序。

王铃兰退至一旁，与医师交谈几句后，眼泪悄然滑落。即使已有准备，真正面对这一刻时，仍然难以承受。

有人请南景和先到外面等候。他站起身，脚下忽然一阵失重感，像踩在漂浮不定的水面上，虚浮无力。

走到病房门口回望时，大人们正细声交谈，而生理监视器上，有一条平直、再也没有起伏的线。

南景和伫立于长廊，感觉胸口闷堵得厉害。这段时间强撑着、等待的疲惫，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断了。可心里却没有丝毫松快，只剩沉甸甸的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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