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丫走在深秋的一个清晨。

没有病痛折腾，前一日傍晚她还坐在院里择菜，跟阿原说等明日天晴，把药田里的种子收一收，留到明年春播。夜里躺到床上，就再没醒过来。

丧事办得简朴却周全。儿子媳妇操持着里外，孙子孙女披麻戴孝跪在灵前，远近受过恩惠的乡亲陆续前来吊唁，院门口摆满了乡人自发送来的纸扎祭品。阿原穿着一身素衣，拄着拐杖站在灵旁，背脊已经有些佝偻，鬓发全白了，连眉毛都沾了霜色。

他没有落泪，也没有过度的伤恸。

七十年人间岁月，生老病死他见得太多了。何况这五十年夫妻，他们从来没有过浓烈的情话，也没有过激烈的争执，就像院里那两株并肩长着的药草，风雨里一同站着，日复一日，就成了习惯。

五十年，足够把少年心动熬成岁月温情，也足够把一份说不出口的遗憾，酿成身边人的体贴与陪伴。

葬礼过后第七日，天刚蒙蒙亮，阿原就唤来长子，说要上山一趟。

长子皱着眉劝：「爹，您都七十了，山路又陡，哪里还爬得动？要找什幺东西，我替您去便是。」

阿原摇了摇头，沙哑的声音缓缓的，却很坚定：「我自己去。最后一次。」

他这辈子说话依旧费力，声音粗砺像风吹过破纸窗，可字句都清楚。

儿子见他执意，不敢再劝，只得给他准备了结实的拐杖，装了干粮和热水，反复叮嘱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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