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五载。

阿原已近而立，一身布衣洗得发白却永远干净，指尖常年沾着淡淡的药草气。

医馆扩了两间侧屋，收了两个十来岁的小学徒，一个拣药一个碾药。

林晚丫依旧温厚寡言，手脚麻利，白日在柜台后帮着称药包药，；夜里就着油灯搓制艾条，后院半亩药田被她打理得郁郁葱葱，连当年沈惟安留下的几株珍稀药苗，都繁衍出了一小片。

这些年针药从未间断，阿原喉间淤堵散了大半，已能挤出沙哑短促的气声，单字、短词勉强能说，只是费力，声音也粗砺得像砂石磨过木头。

日常诊病他仍旧习惯用手势与纸笔，村里人看了十几年，早已读得懂他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的意思。

人人都说，青岑村的福气，是阿原先生带来的。

只有阿原自己心里清楚，这份福气的源头，从来都不是他。他不过是沿着当年那个白衣人踩过的路，一步一步，踏实往前走而已。

变故是在一个暮春午后突然来的。

当时他正给一个老农诊脉，学徒小顺慌慌张张从门外冲进来，脸上满是惊惶「村口来了好多逃难的，是山外李家村的，说他们那边闹瘟疫，死了半村人，一路逃过来的。」

阿原指尖的脉象顿了顿。

他搁下诊脉的手，取过纸笔快速写了几字，让老农先回家歇息，起身就往村口走，半分慌乱也无，两个学徒见了，心头莫名就定了些，赶紧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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