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缺前脚肉垫擦红了一小块。兽医要我们限制牠当天的活动，观察呼吸、食欲和步态。

牠对「限制活动」的理解，是把自己塞进晏归尘外套和椅背之间，让所有想检查牠的人先通过晏归尘。

没有人提议重现刚才的动作。

周启衡只保留事故前后十五秒，把监视画面切成四格：松动盖板、维护员的脚、阿缺，以及走道模型入口。「先只看顺序。」他说。

画面里，维护员右脚落下，盖板向内偏。阿缺在金属真正下陷前擡头，撞向他的左小腿。那一下让人偏离原本的落脚点，却也把阿缺自己送进最靠近开口的位置。

我把播放速度降到四分之一。晏归尘站在桌边，没有看阿缺，只看那一小段被反复拉长的时间。

「你刚才说，你穿过来的时候，也有人从后面推你。」我说。

「是一股力量。」

「你看见来源了吗？」

「没有。」

「听见声音？」

「裂缝里有很多声音。我不能确定哪一个与它有关。」

我把白板分成四栏：看见、听见、感觉、空白。「那就不要解释。」我说，「只说你确定记得的顺序。」

他沉默了几秒，走到白板前。「地面先向下折。」

我写下第一行。

「左侧的裂缝比右侧更早张开。我原本往最短的亮处走。」

「亮处是出口？」

「当时我这样判断。现在不能确定。」我把『出口』改成『最亮的区域』。

他继续说，语气和平常描述基地尺寸时没有不同。他向前两步，右肩先失去重量，接着背后有一股力量把他推离直线。那股力量不是持续推进，而是分成三次：向右、停顿、再向后。最后一次让他撞上一段原本不存在的硬面，硬面随即向内折，他才落进现代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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