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向右偏的距离不一样：陈姨大约二十三公分，小林的推车三十一公分，舞蹈老师接近四十公分。所以我没有把那一步写成固定偏差。人会替自己的身体留出不同的安全距离。墙不会。

晚上七点，地上活动结束，许主任在地下室入口挂上临时管制牌。周启衡架设两组雷射测距，一组沿走道中心线，一组从原图末端检修门的基准点向回量。

问题在于，我们有三份图。一份是二十八年前的原始竣工图。一份是十七年前消防改善后的版本。最后一份没有年份，只有右下角一个已经停业的影印店章。

三份图的服务走道长度差了最多十二公分，墙厚标示也不一致。这种程度在经历多次改建的旧建筑里不罕见。九十到一百公分就很罕见。

「先定基准。」我说。

周启衡把原始结构柱、楼梯核心和管线井三个不易移动的位置列出来。「不能用墙面当基准。墙最可能被改过。」

「也不能只用原图。」

「所以三点交叉。」

我们分成两组。周启衡和林远山核对结构与现况尺寸。我和晏归尘沿使用者路径重新量测，唐乐晴记录每一次工具、人员和灯光位置。许主任和老陈留在入口外，不进入测量区。这个安排不是因为他们比较不重要，而是每多一个人，走道就会多一种自然避让。我们现在需要知道，偏差属于建筑，还是属于人。

我从楼梯核心开始拉尺。第一段正常。管线井正常。清洁间门框比图面向前四公分，可能是后期包覆。第一盏防潮灯下方，也就是三个人向右偏的位置，左右墙距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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