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云散得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用手，从天空表面轻轻抹过。

前一秒，它还横在彰化偏白的晨空里，像一道被什幺东西硬生生撕开的裂缝；下一秒，却只剩下薄薄几层云丝，被风推得很远。

什幺痕迹也没有留下。

我站在人行道旁，手里提着刚买的无糖豆浆，擡头看了很久。

早餐店铁板滋滋作响，蛋饼翻面的声音清脆俐落；巷口红绿灯规律闪烁，机车一台接着一台滑过街口，带起淡淡汽油味。

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正常得让刚才那几秒显得像幻觉。

「小姐，妳的发票。」

早餐店阿姨探出身，把小小一张纸递给我。

我回过神，伸手接过。

「谢谢。」

她朝我笑了笑，转身又忙着招呼下一位客人。

我低头看着纸杯边缘升起的热气，指尖感受到微烫的温度。

很真实。

真实得让我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毕竟这阵子，公司年度考核刚结束。

整整三年。

从刚进彰化分部时还不太熟悉流程，到现在连各组主管习惯用哪种语气交办事情，我几乎都能提前预判。

熟悉到某种程度，就会开始让人怀疑——

这样的日子，是稳定，还是停滞。

我吸了一口豆浆，转身往公司方向走去。

没有再擡头。

至少那时候，我是这幺告诉自己的。

但那天之后，我开始不自觉地望向天空。

走在路上时。

等红灯时。

甚至开会到一半，趁主管低头翻资料的空档，也会偷偷朝窗外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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