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的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安静的门厅里显得格外响亮。门厅不大，但挑得很高，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老式的吊灯，光线昏黄而温暖。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都是牧场的风景，笔触粗犷，颜色浓烈，像是有人把一整片澳洲的夕阳都泼在了画布上。

「我叫Koa。」他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她转身，发现他已经关上了门，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她必须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这个高度差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只站在巨人面前的小猫。

「Koa？」她重复了一遍。这名字不像英文，也不像中文，发音的时候嘴巴要张得比说「Kevin」大一些，尾音要收得快一些。「那是——」

「毛利语。」他简短地说，像是被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意思是『勇敢的人』。」

毛利语。

陈念芯的脑中飞快地转了一下。纽西兰的原住民。毛利人。战舞。舌头吐出来的传统仪式。她在电视上看过，但从来没有想过会真的遇见一个毛利人。

「你是……纽西兰人？」

「嗯。」他点头，没有多解释。

他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她拖着行李箱的手上，又回到她的眼睛。那个过程很快，快到一般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陈念芯注意到了。因为那双黑眼睛在看她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更像是……辨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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