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恢复平静后不久，远处又有动静。

先是水面下出现了一道暗影，呈长条形，在波光下慢慢折射、放大。接着，几名海灵守卫从海里浮了出来。他们没有靠近余晖号，只停在船舷外十几步的位置，手里握着二叉戟。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的灰蓝色鳞片上，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带头的是昨天那名身上有珊瑚刺青的首领。他微微擡起下巴，没有眼白的黑色眼睛冷冷地扫过甲板。

「陆上的鱼，跟上。」

没有人喜欢这个称呼。但此时此刻，也没有人反驳。

克莱吉恩打了个手势，水手们默默收起部分主帆。余晖号在船底龙骨发出的微弱温度下，缓缓跟着海灵守卫，调头往东南方向航行。

一开始，海还是正常的。

水很清，阳光能照到极深的地方，偶尔能看见成百上千条色彩斑斓的碎光鱼群从船底掠过，像被风吹散的花瓣，又像一阵水底的落雨。

但没过多久，海就变了。

鱼群渐渐稀疏，最后连一条也看不见。

浪声也低了下去，海面平滑得像一块刚熨平的绸缎。海水依然很清，但那种透明让人感觉不舒服——不是干净，而是「空」。珊瑚礁的缝隙间没有任何钻动的细小生命，水里没有浮游的微小萤光，连海草都稀稀拉拉的，垂着头。

然后是颜色。

原本在水面下铺开的红、黄、蓝、紫，像退潮时的沙滩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后缩，退掉。

最后只剩下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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