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只有眼睛。

所有的感官都在出错。

声音变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绳索碰撞声、水手的脚步声、海浪拍在船身上的声音，全都像是隔着一层水在传。闷的、软的、边缘模糊的，像是有人把整个世界裹了一层布。

鼻子更糟。

那股闷味不是飘过来的——是灌进来的。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太小的空间里，空气本身变成了一种固体，有重量、有黏性，压在皮肤上、挤进鼻腔里。锈铜的味道。腐烂的氧化物。还有另一种我没有名字去叫的东西。

然后我闻到了别的。

甲板上，每一个人的恐惧。

不是一个人的——是所有人的，同时涌出来。汗腺的变化、肾上腺的分泌、心跳加速后毛孔释放的那种酸涩的气味。十几个人的恐惧混在一起，像一锅什幺东西烧滚了。

整艘船都在发烫。

「保持冷静！」

克莱吉恩的嗓门穿过了雾。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

白光。

整个世界被点亮了。从里面亮的，雾本身在发光——白得刺眼，白得把所有的影子都烧掉了。

然后熄了。

没有雷声。

但在那一瞬间——那不到一秒的白光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个轮廓。

在雾里。离船大概两百步的地方。

巨大的。黑色的。不规则的轮廓。在白光里像一个被剪出来的洞——周围是亮的，它是暗的，暗得像是光走到那里就被吞掉了。

它不是朝我们来的。

它在移动，但方向偏着。像是在巡某种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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