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海第三天，艾琳还在吐。

她趴在船舷上，头发被海风吹成一团糟，几缕黏在嘴角上。脸色是那种我只在死鱼身上见过的白——带一点点灰绿。

「我没事。」她咽了一口口水，声音虚弱得像是被人攥着脖子说话。

「我完全没事。」

然后她又往船舷外探了一下头，干呕了两声。什幺都没吐出来——因为胃已经空了。

凡斯就站在她旁边。

一只手放在她背上，没有说话。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在她往船外栽过头的时候把她拽回来。

那种陪伴不需要说任何话。

我蹲下来，把水壶递过去。

「别喝太多。一小口就好。」

艾琳接过去，勉强喝了一口。然后又呕了一下——水差点从鼻子里出来。

「盯着水平线。」我说。

「不要看甲板。甲板在晃，你的眼睛跟着晃，胃就跟着翻。」

她试着擡起头去看远处那条海天交界的线。摇摇晃晃地盯了几秒。

「没有用。」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吃点硬的东西垫着。不要空胃。」

「吃什幺——」她的脸又皱起来了。准确地说是挤起来了，像是光听到「吃」这个字就有点受不了。

我从腰包里掏出一截姜根。是出发前在市场上顺手补的，一直塞在草药袋的夹层里。

「嚼。」

她接过去，放进嘴里，咬了一口。

表情瞬间扭曲了。

「这味道——」

「我知道。继续嚼。」

她嚼了。很痛苦地嚼了。眉头皱得像被人往中间拧，眼角都泛出水光了。但她没有吐出来——咬牙切齿地把那股辣味和苦味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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