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脚步，没有再出现第二次。

像是刻意只让我听见一次。

一次就够了。

多了，就会变成确定。

我站在石阶上，没有动。

不是因为冷静，

而是因为身体比意识更早做出判断——动，反而会死得更快。

森林那一侧的黑暗没有靠近，也没有退后。

它只是「存在」。

像一个正在等待命令的空白。

我忽然发现一件事。

刚才那声脚步，不是在靠近我。

而是在确认我是否还在。

雨还在下。

但声音变得很远。

像雨不是落在这个世界，

而是落在另一层隔着什幺东西的表面。

我擡起手。

水从指缝流下。

速度很慢。

慢到不像重力造成的。

更像是「被允许流动」。

我盯着那滴水。

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我不看它，它会不会停止？

我移开视线。

三秒。

再看回去。

水还在流。

但我不确定它是不是同一滴。

石阶开始变得不稳。

不是在晃动。

我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像一张画，本来有很多笔触，

突然被擦掉了几层，只剩下轮廓。

石头的裂缝消失了一些。

湿气也变得均匀。

甚至连风的方向，都开始变得单一。

世界在简化。

这个想法让我停住呼吸。

我往上走了一步。

这一步很轻。

但脚落下的瞬间，我听见了回声。

不是从周围传来。

而是从「前方」。

像有人提前把这一步的声音录好，

放在等我踩下去。

我皱起眉。

这种感觉让人不舒服。

我开始加快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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