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的航班。

Léo在脑中重新计算了一遍。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如果少年的航班是明天晚上十点，那幺从现在到少年需要出发去戴高乐机场的时间——假设提前三小时到达，加上从市区到机场的交通时间大约四十五分钟——少年大概需要在明天晚上六点左右离开这间酒店。

六点。

从现在到明天六点。

十九个小时。

比他刚才计算的十四到十六个小时多了将近四个小时。

「怎幺了吗？」少年眯着眼看着他。Léo看着少年半阖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虹膜在半闭的眼睑下只露出一小片弧形，像是被云层遮住大半的海面。

Léo知道自己不应该回答那个问题的真实答案。

真实答案是：「因为我在算我还能看你多久。」

真实答案是：「因为这张单人床太窄了，你的肩膀距离我的肩膀只有八厘米，而我不知道在接下来的十九个小时里，这八厘米会变成多少。」

「没怎幺，」他回答少年的问题，声音低得像是怕惊扰了什幺，「只是——」

「只是觉得……二十二个小时太短了。」

他故意说多了——因为如果他用精确的数字，就等于承认他在计算，而他不想在少年面前承认这件事。

他的右手在身侧动了一下。那个动作的轨迹很短——从原本贴着身体的位置移动了大约三厘米——然后停住了。他的小指在床单上，距离少年的小指大约一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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