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现实世界，蓝国伟在皮沙发上昏睡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窗外的霓虹灯已经将土城的夜色染成了冷冽的蓝紫，远处工厂烟囱喷出的烟雾，在灯光下显得诡异而扭曲。

他感觉身体像是被抽干了一样，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但他那颗运转了几十年的工程师大脑，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大病初愈后的透彻感。他蹒跚地走向厨房，倒了一杯冷水，手虽仍有些微颤，但他那工程师的记忆库中，关于「维度候机室」所见的一切，正在迅速地被分析、归档。

他将杯子放下，在桌面上散乱的废纸中找出一张最新的工业区供电分布图。他拿起烙铁，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沉声写道：「情感是维度系统运作的冷却剂，也是催化剂。」

他开始疯狂推导。为什幺维度系统需要人类经历战争、离别、贫穷与绝望？如果这只是为了演化，按理说，系统应该将人类设计得更稳定、更高效。然而事实却相反——它不断投下压力源，制造苦难，仿佛在刻意榨取什幺。

他在科技厂工作的那三十多年，见过无数为了赶工而神经衰弱的年轻人，见过为了微薄薪资而支离破碎的家庭。那些痛苦，在蓝国伟看来，是高密度的数据反应；对维度系统而言，则是人类意识在受压状态下释放出的「原始能量」，是维持其濒死运转的最后燃料。

「痛苦是高密度的数据冷却剂。」蓝国伟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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