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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国伟将他那台改装过的「神经调解器」紧扣在太阳穴上。这台仪器的外壳是用科技工厂淘汰下来的铝合金边角料,经过数十个夜晚手工打磨而成,边缘依然刮手,但电路板上的焊点却精准得如同艺术品。这是他这辈子最严谨的巅峰之作,也是他唯一的筹码,是他用三十年工程师生涯所累积的智慧,对抗虚假世界的武器。
他深吸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按下了启动开关。
没有预期的爆炸或刺痛,世界只是轻轻地「跳动」了一下,像是一台老旧电视机换台时的瞬间闪烁。原本客厅里那股熟悉的机油味、工业废气味,连同窗外起重机单调的轰鸣声,在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令人心悸的真空感。蓝国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悬浮在一片无垠的深邃之中。这里没有上下之分,没有重力,甚至没有光的反射,但他却能清晰地看见周遭的一切,仿佛他的视觉感官直接绕过了物理规律,与这个空间进行了同步。
他正处于这层维度的「后台」。这就是他千方百计追寻的数据源头——灵魂的维度候机室,或者用维度系统的术语来说,这是「意识缓存区」。这里储存着所有即将被投放到物理维度的人类意识,等待着被赋予「剧本」。
这里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数据海洋。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冰冷萤光的粒子,正排列成有序的阵列,像是等待发射的载体。这些粒子并非混沌的灵魂,而是经过高度压缩的意识代码,带着冰冷的逻辑刻度。它们安静得可怕,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与记忆,只有一串串被标记好的原始属性,像是在冷冻仓里等待被解冻的试剂。它们的「剧本」已经被预先写好,包括了出生地、家庭背景、甚至是一生中将会经历的重大情感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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