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势的空气里有一种脆的东西。

不是温度的脆，是一种干净的、轻盈的甜，像是有人把整座山的水分都提炼出来，封进一颗颗悬在枝头的果实里。发财车沿着大甲溪河谷转进东势市区，嗅觉在进入的瞬间就感觉到了——这里的气味跟卓兰的葡萄厚重完全不同，像是从工业黑手的语言，突然切换到了一个从没学过的方言。

『东势环境扫描完成，侦测到高接梨果实的酚类挥发物，浓度低于大湖草莓，但分子结构更稳定。对神经末梢的修复效果属于缓释型，长效低强度。另侦测到大甲溪河谷地脉频率，数值接近台中封锁结界外围的残波，建议提高感知校准频率。』Zero-87 在视网膜左侧弹出淡黄色回报。

「台中的频率已经感应到了。」

狠狠翻开工具包的侧袋，将先前的材料逐一清点了一遍，阿娟盯着那张残破的精算机面板，严肃的客家腔拉得极紧：「还没进去就感应到了，说明结界的规模比想像的大。樟木粉末、铜丝、石灰粉、草莓酸液——不够。台中封锁结界的频率环境跟外面不一样，锚件在里面的消耗会加速，我需要再补一批材料。」

「东势有黑市吗？」

「小的。但有一个梨农，我认识，他的仓库里放了我上次寄存的一批零件。」阿娟反手将工具包钢扣拍上。

那老梨农叫老谢，六十几岁，脸上的皱纹跟梨皮的纹路一样深，像是被太阳和风一起刻出来的。看到阿娟的时候只是冷冷点了个头，直接带路进了仓库，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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