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陈玄清抵达板桥南雅西路。

工地围着铁皮围篱，里头主体结构已经封顶，七层楼高的混凝土框架沉默地立在暮色中，窗洞一个一个黑着，像一排空洞的眼睛。

王老板已经在门口等了，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保全，约莫二十五六岁，脸色也不太好。陈玄清走近时注意到，那保全下眼睑有一条极细的青线——不是血管，是气淤。

「这几天都是他值夜班，他说他看过。」王老板解释。

陈玄清点点头，转向保全：「你看到的东西，从哪一层开始的？」

保全咽了口唾沫：「……七楼。我每次巡逻到七楼，都会听到脚步声，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走到一半就没了。上礼拜有一天，我擡头看了一下监视器的画面，七楼走廊的镜头……拍到一个白影子。」

「什幺样的白影子？」

「就是……像一个人站在镜头前面，但没有脸，只是一团白白的光。」

陈玄清没再问，转身走进工地。

王老板跟保全跟在后面，都不敢离太近。

陈玄清在大楼前的空地站定，取出罗盘托在掌心。天色虽然还亮，但太阳已落在楼栋后方，整个工地笼罩在阴影里。

罗盘指针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朝东南偏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陈玄清顺着那个方向看去——工地东南角，离主楼大约三十步的一块平整地面上，铺着新浇的水泥。

那就是旧井的位置。

他走过去，蹲下身，手掌贴着水泥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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