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霖表情在那瞬间有点变化，很细微，像是某个长期维持平衡的东西，被轻轻动了一下。

不是崩塌，也不是松动，比较像是——他原本以为永远不会被碰到的地方，被人用很笨拙的方式碰了一下。

他无法用理智立刻理解那句话的全部意思，但他感觉到了某种东西，是完全不同于过去那些会有的、带着目的靠近的人们的。

那是一种——把选择放在自己身上的方式。

对江承霖来说，这种方式很陌生，陌生到他一时间不知道怎幺反应，甚至连「我好像应该要先选择退开」这件事，都变得不那幺确定。

黄子谦还抓着江承霖的手，力道虽然已比刚才轻了一点，但还是不愿意放开，只因为他真的深怕会失去，即使只是感觉好像会失去。

不过他的语气已逐渐慢下来了，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也不再像是执意非要努力阻止些什幺。

更像是在——努力把一件说不清的情绪，变成能被理解的语句。

「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再转学了。」黄子谦说。

不能再转学了的意思是？

「无论如何，你都要把高中读完，一直这样换环境是不行的。」

黄子谦说这话的时候，停顿了一下，而这一次的停顿，比前面任何一次都长。

就像是在找一个比较不会让人退后的说法，但他最后还是选了最笨的那一种，因为对那时候下处境的他来说，没有什幺比这更直白更好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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