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愈发紧凑，细碎的冰渣子像刀片一样割在脸上。堂堂禚家少主、那个刚才还在心里构筑着「仗剑走天涯」宏伟蓝图的未来宗主，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缩在城郊一条阴暗潮湿的小巷角落里，活像一只被冻僵的红毛狐狸。

寒风呼啸着从巷口灌进来，把他那头原本打理得极其张扬、在阳光下透着红亮的棕发吹成了乱糟糟的鸟窝。禚思道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翻开挂在腰间的乾坤袋，从袋底一直摸到内衬，除了几粒陈年的花生米渣滓，当真是空空如也。

「干！」

这一声怒骂简直是用丹田发出的咆哮，震得巷子墙头那层薄薄的积雪「簌簌」直落，正好掉在他脖子领口里，冻得他原地打了个激灵。

禚思道猛地一拍大腿，一脸悲愤地仰天长啸：

「钱！我是带够了！可老子全拿去买酒喝光了！干啊！！这世上还有比我更蠢的豪侠吗！？」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在酒肆里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那时的他，一只脚踩在长凳上，豪气万千地把一大锭雪白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上，对着小二高喊着「好酒好肉尽管上，剩下的不用找了！」。那时，他是何等的风流倜傥，简直觉得自己就是江湖第一豪杰，连看人的眼光都带着三分睥睨。

可现在，酒劲儿散了大半，胃里虽然还残留着点辛辣的暖意，肚子却开始极其不争气地发出「咕咕——噜噜」的抗议声，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且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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