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息宗的第一场雪，下在子月初三。

言秋是在早课时发现的——窗外的松林在一夜之间变白，积雪压着松枝，把整座山变成一幅没有颜色的水墨。

他的第一个念头不是景色，而是：

祖师那边，冷不冷？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愣了一下，意识到阿毛进宗门以来，大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牠的冷暖放进了日常的挂念里，像是宗门里多了一个无声的、橘色的家人。

他放下手里的功课，起身往草坡方向去，半路碰见了宗主，宗主手里拎着一个食盒，步伐比平时快了半分。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并排往草坡走。

草坡上没有阿毛，积雪完好无缺，没有爪印，说明阿毛没有在露天过夜。

言秋松了口气，往藏书阁后侧走——自从上次下雨，那个屋檐下的木板地已经被弟子们悄悄清扫干净，还铺上了一块厚毡，成了阿毛第五个、也是条件最好的休息点。

阿毛在那里。

牠缩成一个比平时更紧的圆，毛炸得略微蓬松，像是自动增加了一层绒，趴在厚毡上，脸埋在自己的尾巴里，眼睛闭着，呼吸平稳，睡得很好。

凌虚道人在阿毛旁边蹲下，把食盒放在旁边，然后解开外袍，想重演上次盖袍子的动作。

「师父，」言秋轻声开口，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我昨日让仓库取了这个。」

那是一条棉毡，厚实，边缘缝着细密的灵纹，是宗门备用的御寒法器，平时用于高山上的守夜弟子，保暖效果远胜普通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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