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乔是在自己做的简报上，看见林悦名字的。

那份简报，她改了九版。

第一版是宏远集团去年的采购数据，第二版补了交付风险，第三版加上董事会最在意的成本模型，第四版到第九版，是她昨晚在公司改到凌晨两点半，一边喝冷掉的咖啡，一边把每一页都修到能直接送进预审会。

她熟悉宏远。

熟到不必看备注，也知道采购经理陈宏杰会先问哪个问题。

熟到一听对方语气，就能判断是价格卡住，还是内部法务又在挑条款。

熟到宏远总务部那位新窗口第一次开会紧张得说错数字时，是她放慢简报节奏，替对方把场面稳住。

可今天早上九点，业务部例会的投影幕亮起来时，简报封面的负责人栏位，已经不是她的名字。

负责业务：林悦。

梁思乔看着那三个字，手指停在笔电触控板上。

会议室里很安静。

不是没人发现。

是所有人都发现了，却没有人出声。

主管沈柏钧站在投影幕前，语气平稳得像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宏远集团接下来由林悦负责主窗口，思乔，妳这边今天把资料交接一下，下午的预审会让林悦上。」

梁思乔擡起头。

「沈主管，宏远的年度续约案一直是我负责，下午预审会也是我约的。」

沈柏钧点头：「我知道，所以才需要妳交接清楚。」

「在会议前六个小时更换主窗口，这叫交接？」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翻文件，有人拿起水杯喝水，还有人假装手机震动，把目光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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