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那道撞柱的伤，养了三月，才勉强愈合，留下一道，狰狞的疤。

那道疤，横亘在王泽的眉间，像一道，将他过往与未来，生生劈开的，界线。

伤愈之后，王泽没有，如众人所料地，趁着曹操的怜信，谋取更高的权位。

他做了一个，让满朝文武，都瞠目结舌的决定。

他上表，辞官。

辞去冠军侯之爵，辞去谏议大夫之职，辞去这半生，他用焚骨、卖友、撞柱，九死一生挣来的，一切。

「臣三死不赦，」他在血书般的辞表里写道，「半生奔波，厮杀，算计，已是，心力交瘁。臣，别无所求，唯愿，归隐北邙，守郭奉孝之墓，了此残生。」

北邙山，在洛阳之北，是郭嘉，长眠之地。

曹操，读着那封辞表，沉默良久。

他何尝，看不出王泽的疲惫与决绝？一个曾经那样不择手段、向上攀爬的人，如今，竟要，焚印守墓、绝意红尘——这转变，连他这个阅人无数的枭雄，都，有些，看不懂了。

可他，终究，准了。

一个如此反复、如此烫手、又如此心灰意冷的逆臣，肯自行，退出棋局、消失于山野，于曹操而言，亦是，了却一桩心病。

他准王泽归隐，却收回了赏赐，只留他，几分薄产、一身的伤，自去。

＊ ＊ ＊

可有人，却不肯，放他走。

曹洪。

那个因王泽撞柱而被罚金二十、颜面尽失的宗亲悍将，对王泽，恨之入骨。他岂能，容王泽，就这幺，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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