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离「安居里」的那天，天空下着蒙蒙细雨，像是要把这栋老房子几十年的尘埃都洗进地底。

以安拖着行李箱，回头看了一眼那道喷着红圈「拆」字的铁门。这栋楼已经空了，原本爬满阳台的绿意被工人粗鲁地修剪过，显得有些瑟缩。但在那一格一格像墓碑一样的窗户里，她仿佛还能看见自己第一次拧不开瓶盖的狼狈、第一次喝到白粥的感动，以及陆寻在那片泥土里握住她的手的温度。

「走吧，别看了。」陆寻背着那个磨损得发亮的药箱，手里提着一盆新生的薄荷，「种子已经带上了，在哪都能长。」

一个小时后，他们站在了台北最繁华地段的「康德综合医院」。

这里与老公寓简直是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漂白水与酒精味，刺眼且无处不在的白光，让以安感到一阵眩晕。电梯门开关的叮咚声、广播呼叫医生的编号、急促的家属脚步声，这是一座精准到令人窒息的「生命工厂」。

何承希院长亲自带着他们来到复健大楼的一个角落。

那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原本是储藏室，经过简单粉刷，还留着一种生冷的油漆味。推开窗，对面是灰蒙蒙的冷却塔。

「这里就是你要的『灵魂复健室』。」何承希推了推金框眼镜，语气依然带着一丝精英式的怀疑，「振勋，我给你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内这里没有实质的医疗产出，或者投诉太多，我就会把它改回行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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