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洁月光洒落在梅园之中，也映照着孚英那双冻得微微泛白的手。

他的指尖轻轻拨动琴弦，琴音却时而急促、时而停滞，音律凌乱失准，完全不似白日里那般流畅悦耳。

细雪无声飘落，白梅随风纷飞。

「陛下！」

展刀神色一变，快步踏入雪地，「这幺晚了，您怎幺还在梅园弹琴？」

他几乎没有多想，立刻解下自己的外衫，轻轻披到孚英肩上。

然而孚英却只是慢慢擡起头。

那双眼睛没有白日里的神采，目光迷迷茫茫，像是隔着一层薄雾望着眼前的人。

他静静看了展刀好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

「……你谁？」

展刀看着孚英，愣了一下。

「陛下。」数秒后，他的声音放轻了些，温柔地说，「我是您的近卫，嬴展刀。」

孚英歪了歪头，神情依旧茫然。

「是吗？」他低声喃喃着，「可是……不太像呀⋯⋯？」

那语气不像刻意试探，更不像故意捉弄，而是真的想不起来。

眼前的孚英，和白日相比仿佛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孚英双手冰冷，担心孚英再这样吹下去会受寒，索性将人轻轻揽进怀里，用身子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夜风。

可孚英只是低着头，不停喃喃自语，声音细碎得几乎听不清楚。

展刀正想再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唉——」

那人叹气的尾音拖得很长，无奈地说：「先王又发作了。」

展刀回过头。

只见风雪之中，悬日与沉月共撑着一把纸伞，自回廊另一方向缓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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