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九点四十三分。

郑方刑将黑色轿车停在安港大学后门对面的洗衣店旁。

车窗降下一条缝，诺基亚插着充电线搁在排档杆前，萤幕上的电量已经从两格升到三格。许青禾的照片放在副驾驶座，他看过两次，第二次比第一次久。

街口停着一辆白色得利卡。

车牌后三码与照片相同。

驾驶座没人，副驾驶座车窗开着，椅背上丢着一包长寿烟。骑楼另一端有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靠着柱子嚼槟榔，脚边放着一杯冰块快化完的乌龙茶。

郑方刑九点四十抵达。

灰衣男人比他更早。

安港大学后门不断有学生进出。有人骑机车，有人抱着球具走向公车站，几名刚下课的学生停在盐酥鸡摊前讨论宵夜。灰衣男人始终没有离开柱子，只在每一批人出来时擡头看一眼。

十点十一分，法律系那栋楼熄掉两排灯。

一群学生沿着校内砖道走向后门。

许青禾走在最后。

她穿着照片里那件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深色长裙过膝，肩上挂着装满书的帆布袋。真人不像远距离照片里那幺单薄，衬衫在胸前撑出柔和的弧度，裙腰收得很干净，走下门前阶梯时，裙摆贴过一双匀称的小腿。

郑方刑看了一会儿，伸手拿起副驾驶座的照片。

「确实失焦。」

他将照片收进胸前口袋。

「青禾，真的不去吃东西？」

同行的女学生停下来等她。

「明天第一节有课。」

「吃个面又不会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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