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早上八点二十分。

妇产科病房。

二十八周早产的那名工地伤患，终于从术后最疲惫的那一段慢慢醒过来。

病历上，她的名字叫——

**陈婉柔。**

三十二岁。

第一次怀孕。

原本预产期还有将近三个月。

原本她甚至已经跟先生说好，等下个月再开始整理婴儿房。

原本昨天早上，她出门前还摸着肚子说：

「今天不要踢太大力，妈妈要上班。」

可是现在。

她的孩子已经出生。

躺在NICU里。

而她自己躺在妇产科病床上。

腹部有一道刚完成剖腹产的伤口。

手背上还有点滴。

床边放着丈夫昨天匆忙带来的包包。

里面甚至没有任何住院用品。

因为没有人昨天出门时，想过今晚会住院。

更没有人想过。

她会突然成为一个早产儿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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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曼文走进病房时。

婉柔正盯着天花板。

没有睡。

也没有看手机。

只是安静地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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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

曼文说。

婉柔转头。

「许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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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痛吗？」

「有一点。」

「止痛还可以？」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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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文走到床边。

看了一眼生命征象和护理纪录。

母体目前稳定。

出血量控制。

子宫收缩尚可。

术后恢复没有明显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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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看妇产科这一端。

这是一个相对稳定的早产术后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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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曼文知道。

病历上的「稳定」。

跟眼前这个人心里的状态。

完全不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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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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