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我为什幺还没死？

林昱辰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冷。冷得不像人间的冷，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进来的冷，仿佛连血液都结了一层薄霜。

第二个感觉，是血的味道——铁锈混着咸腥，浓得像含了一口铜板在嘴里。

第三个感觉，是有人正踩在他的手背上，体重稳稳地压下来，指节被硬生生辗进碎石地。

他睁开眼睛。

视线糊成一片水渍般的光影，过了好几秒才勉强聚焦。头顶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不对，不是黑，是夜空。几颗星子挂在视野边缘，亮得不合常理，却像隔着一层浊水在看，怎幺眨眼都甩不掉那层模糊。

他想动。

右手没有反应，麻痹得像不属于自己。左手也是，垂在身侧，连根手指都指挥不动。胸口更像压着一整面水泥墙，每吸一口气，肋骨内侧就像被锯子从里面来回拉扯，一丝一丝地割。

「醒了？」

有人问。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诡异——不像关心，也不像审问，倒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

林昱辰艰难地擡起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鞋。黑色，款式普通，鞋面上没有一点泥，也没有沙尘。这里到处是碎石和干土，这双鞋却干净得像刚从展示柜里拿出来——不像是这个地方会有的人。

男人穿着深色外套站在他面前。林昱辰瞇起眼，想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奇怪的是，光线明明不算暗，他却怎幺也对不上焦，那张脸的轮廓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一层，五官在他视线里若有似无地晃动，怎幺盯都盯不牢，仿佛眼睛看得到，脑子却拒绝记下来。他眨了眨眼，用力想再看清楚一点，那张脸还是模糊的，只留下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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