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七花了大概两天的工夫，用她那套在望泽镇整理粗陋药典的硬核逻辑，将灵气回廊里堆放的古老典籍从头到尾理了一遍。

封域里的典籍并非按照人间的朝代更迭来排列，而是按照某种方十七看不明白、却能用皮肤实事求是感知到的「灵气密度」来排序的。越是古老、年份极深的残卷，上头积压的灵气便越是沉重，摆放的位置也就越发靠近最核心的深处。

但在整理到中部回廊的那段架子时，方十七的指尖停了下来。

那是整整一整段的空白。架子完好如初，摆书的位置也都在，可那片均匀蒙着一层薄薄古老尘埃的空白痕迹，估摸着对应了几千年的时光跨度。那些书不知是在某个惨烈的时刻消失了，还是万年来，压根就从未被允许放上去过。

方十七嘴里衔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带着几分微苦甘甜的干草根，两只草鞋脚丫在空气中晃了晃，随后啪嗒一声，结结实实地落在了结霜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没有去翻阅那些剩余的发黄纸屑，而是拽了拽身上带有干草香的凡间布衣，趿拉着鞋，径直穿过那条死寂的长廊，擡脚走进了最深处的静域核心。

她的大夫眼光在这种事情上向来无比清醒：有些病例，你在手里摸得再久、查得再细，若是不把那个长年躲在暗处不见光的倔强病患给揪出来，你永远也找不到对症的药方。

霜逸依旧孤零零地坐在那座废弃神殿般的高台石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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