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晏归尘把一张纸放到我面前。纸上只有两行字。

此处有人。能否听懂？

「就这些？」我问。

「就这些。」

「没有说你是谁，也不问对方是谁？」

「现在不需要。」

他答得很快。纸上没有自我介绍，也没有礼貌句，只留下风险最低的两个问题。

我把纸推回去：「逐字翻译。」

他在每个中文字下方写了一行我看不懂的符号。不是一般手写字。笔画有些向内勾，有些在末端突然折回，像每个字都先往前走，再确认自己还有没有回去的路。这个联想太符合最近的工作内容，我决定不把它当成语言学发现。

「这一个是『此处』？」我指着第一组符号。

「是位置。更准确是『我现在站的这一侧』。」

「那就不是完全等于此处。」

他拿起笔，在旁边补了一句。此处：说话者所在的一侧。

「这个是『有人』？」

「有活物能回答。」

「也不完全等于人。」

他又补。有人：存在能理解并回应的生命。

唐乐晴靠在白板旁边，看着那张纸。「所以你们那边一句话要附这幺多备注？」

「不需要。」晏归尘说，「是她需要。」

「我需要是因为你每个字都比中文多一个风险版本。」

「所以我写了。」这种合作方式很难让人生气太久。

周启衡把四栏表格投到白板上。

听见。

翻译。

推测。

不能确定。

「先说好。」他看向晏归尘，「你听见的原音放第一栏，确定意思放第二栏。任何你根据经验补的内容，只能放第三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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