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图书馆闭馆前半小时，江晚宁还坐在靠窗的位置整理资料。

她面前摊着几本书，电脑萤幕上开着文档，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温水。

梁砚舟坐在她对面，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却已经很久没有翻页。

江晚宁没有注意到。

她正在修改一段课堂笔记，偶尔停下来，把某个词删掉，又换成另一个比较合适的说法。

梁砚舟看着她。

她在做自己熟悉的事情时，总是会比平常更安静。不是拘谨的安静，而是整个人慢慢沉进文字里的安静。

他其实很喜欢看她这样。

喜欢她低头时微微垂下的眼睫，喜欢她指尖停在键盘上方时那种认真的犹豫，也喜欢她偶尔因为想通一句话，而很轻地松一口气。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那一刻的江晚宁，并不是因为他而放松。

她可以在文字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却一直在他身边找不到。

梁砚舟把手里那页资料合上。

声音很轻。

江晚宁擡头看他，「你看完了？」

「嗯。」

「那要回去了吗？」她问。

梁砚舟看着她，「晚宁。」

她停了一下，「嗯？」

「等一下有空吗？」

江晚宁愣住。

这句话太正式，也太不像梁砚舟平常问她吃不吃饭、回不回去的语气。

她下意识坐直了一点，「有。」

梁砚舟说：「我想跟妳谈谈。」

江晚宁握着滑鼠的手指微微收紧。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远处有人收拾书本的声音。空调声低低地响着，像把整个空间都压得更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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