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馄饨汤，摆在我家餐桌上，冒着热气。

正常的热气。有正常的香味。看起来，就是一碗人畜无害、料还挺实在的馄饨汤。

问题是，我点的是鸡腿便当和排骨便当。

问题是，外送员不见人影，根本无从反应。

不对——这个问题比起来，那些算哪门子问题！

送餐单上写着「七楼」，但我住的榕安公寓只有六楼。

「别碰。」容无咎按住我伸过去的手。

他的手一贴上来，我整条手臂霎时起了鸡皮疙瘩——好冰。

「这是死人饭。」他又说了一遍，盯着那碗汤，眉头锁着，「怨气不重，但执念很深。做这碗汤的，放不下什幺。」

「那他为什幺要送来我家？干嘛不直接送上去……七楼？」

容无咎没回答。他伸出两根手指，在那碗汤的上方虚虚一探，像在试探温度。

「他还没离开——」

他的话，让我后背一凉。

「我知道了！」我一拍大腿，做出英明决策，「这个我们不要理它——把汤倒掉，当作没发生。这样就好了！对不对？民俗学的智慧，叫做……敬鬼神而远之。」

「来不及了。」

「蛤？」

容无咎的视线落在桌上。

我僵硬地低下头，看过去。

桌上，我收到东西便随手撕下的那张单子——

正在变化。

单子多出了一行新的字，墨迹还湿着，像刚写上去的：

「代收者，代送。逾时，责任自负。」

「代收者，代送？」我瞪着那行字，「什幺意思，东西不是要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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